随后,侯德健接受新华社采访,后者发表了一个简短报道,突出副标题为“撤离过程中无一人被打死也没见坦克压人”。一星期后,侯德健自己做香港报纸上发表了一个更为详尽的《六月四日撤离天安门广场时我的亲身经历》。
Sunday, August 16, 2015
八九一日:1989年8月17日,侯德健露面,接受新华社采访
六四屠杀临晨,在天安门广场与戒严部队谈判促成学生平安撤离的侯德健在那之后便悄悄地进入澳大利亚大使馆避难。经过两个多月的交涉、谈判,侯德健在得到他的安全的保证之后于1989年8月16日自己走出大使馆,回到家中。
八九回忆:侯德健《六月四日撤离天安门广场时我的亲身经历》
六月四日撤离天安门广场时我的亲身经历
侯德健
在六月四日零时以后的三个小时内,天安门广场上弥漫着一股浓厚的牺牲、就义气氛,广场指挥部带领大家宣誓与天安门广场共存亡,头可断,血可流,人民广场不可丢,我还特地钻出绝食帐篷,与大家一齐宣誓,高呼打倒李鹏伪政府的口号。
尽管从六月三日早上便陆续传来士兵开枪,学生、工人、市民倒下的消息,血衣、子弹,然而大家仍无法想像手持半自动武器的士兵能冲着广场上和平非暴力静坐的人毫不犹豫地开枪,更难以想像装甲车能全速前进往人群身上压过去。还有不少愤怒或者可以说是乐观天真地以为士兵们只会以催泪弹、橡皮子弹,和电棒驱赶人群的人,还准备用手中的棍棒和他们拼搏。
谣言遍地各人誓死与共
已经一个多月了,在卫生、生活、休息各方面条件都非常恶劣的广场上坚持的同学们已经非常的疲倦了。同学们已经很难再冷静地分析情况,在不断升高地紧张气氛下作出理智的选择。广场上谣言遍地,一会是三十八军起义倒戈,一会是呼吁用棉被来破坏坦克的履带,一会是军人已经撤出,而唯一可信的事情只有从长安街西侧飞往东面的枪弹和信号弹的光火、咆哮,以及受伤和死亡的血衣。
刘晓波、周舵、高新和我在绝食棚内,在纪念碑的第三层(最高层)仍坚持绝食。门口的纠察队们,联合交来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的是,只要他们还有一人活着,就绝不放一个军警进我们的帐篷里来。晓波也以我们四人的名义写了一张与纠察队员共存亡的字条,让我们都签了名,由一位纠察队拿出去在帐篷外大声宣读 后,传来一阵坚定的掌声。最后还在碑上采访的几个外国记者不时地经过绝食棚,每次打招呼,每次拥抱,每次祝福、叮咛,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似的。
全体安全撤离谈何容易
六月四日凌晨三时左右,恐怖气氛达到了最高点,广场上还能清醒思考问题的人已几乎没有半个,没有人因害怕而哭泣,而我却清楚地感觉到许多人的镇定都 是自己强迫出来的,实际上连我们四个三十多岁的人的情绪都已经无法自制地跟着广场上的气氛摆荡,高新与周舵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决定或者把大家撤出广场, 并为此来征求晓波和我的意见,晓波是唯一坚持死守的人,最后只好同意我们三人的看法。就正当我们还不能斩钉截铁地作出决定的时候,纪念碑下的广场指挥部的喇叭里突然出来柴玲激动无法克制的柔弱的声音,告诉大家最后关头已到,愿走的人可离开广场,不愿走的人就留下来与广场共存亡。我们四个立即意识到这段话的危险性,这段话只能动摇大家原本害怕却团结的心,万一有许多人离开,广场势必混乱,而混乱势必引发士兵的杀机,且结果不论愿留的人必死无疑,愿走的人也未必能或者离开。我们四人决定劝说全体广场人员安全撤离的决定,就在这一秒钟内决定了。
决定安全撤离广场,却不见得就能办到,广场西侧,人民大会堂方向的枪声越来越近了,间中还有几发催泪弹落到离碑不足五十米处,而纪念碑四周的人约莫还有两万以内,这两万人如何能听我们的劝告,能听进去的人又如何能影响那些早已写好了遗书的人,只有大家一起行动才能保证最大多数的安全,而我们更不能一 拿着话筒便喊“走”,这么一喊,非但不能说服人,更有侮辱人的意思,而被侮辱的人因逆反心理更容易引发极端行为,于是程序就成了至关重要的技术问题。
多年来第一次眼中有泪
首先,必需要把纪念碑上的一切看起来是武器的东西全部放下,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我们四人由纠察队员的护送下由碑上来到碑东北角的广场指挥部时,指 挥部的喇叭坏了,我们四人在另一个帐篷内,集合了高联及广场指挥部的几位学生领袖,说明了来意,柴玲不置可否,我们当然不能强逼她同意撤,只准备以我们四个人的名义号召、说服大家。学生领袖们提到:对不起已经牺牲的市民同学以及秋后算帐两问题,都让我们说服了,柴玲又提出赵紫阳、阎明复希望同学们坚持到天亮,他们便能控制部队的传言,我们四人当时就反击了回去,这么多年轻的生命无论如何也不可以为这个不管是真是假的传言而牺牲。好在碑上还有另一座功率最低的扩音设备,好在这会儿同学们都集中到碑的四周,一位声音非常稳健也相当沉得住气的男同学(也许是李录或封从德),是他在这最后关头一直还能自我控制,尽量以自己的平稳的声音安定大家,也是他带着我们再度冲上纪念碑,接过其他同学正在播音的话筒,把我们四个介绍出来,于是我们开始了第一步:以和平非暴力的理想劝说大家放下一切可能被当作是武器的东西。
争取同学们的合作比较容易,几个支持我们观点的学生领袖和纠察队员,偷偷地告诉我们,在碑上有一挺轻机枪、两支半自动步枪、一把手枪,及一箱自制的啤酒瓶燃烧弹。
把住机枪的是几个工人,在碑的西南角最高一层上架着,用棉被盖着,几个工人手持钢管不停地敲打枪身,不准任何人接近,否则便用钢管自卫,见我们一群人冲了上去,立时戒备起来,我抱住了其中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告诉他我是侯德健,他喊了一声侯哥便痛哭起来,他哭着说,他们是最早也是最坚决 支持同学的,为了挡军车,为了保护同学,他们的同伴被军人打死了,自己也被打得遍体鳞伤,我抱着他也哭了,这是我多年来第一次哭泣,却只有声而没有泪。我把他拉回碑正北的绝食棚内,又跟了两个人进来,高新和晓波还在原地想办法说服工人弟兄,周舵与我在棚内连说带哄地,最后好不容易把我们整个安全撤离广场地计划都托出来,并报以万一解放军发现这支枪,则我们大家都得死,而且还死个武力暴乱不清不白的下场,小哥儿们,这才领我们去抱了机枪,又到一顶红色帐篷内去取一支没有子弹的步枪,荷枪的是东北处一位中等个头的壮实工人,交了枪以后,我们大家都抱在一起痛哭,我这时才希奇地感到自己的眼睛里有些泪水。
拿到了枪,晓波立刻走到记者面前,一面把枪捣毁,一面让记者拍照,一面重申我们的运动是和平的,是非暴力的,这会儿同学们也纷纷从碑下扔上来一些木棍等工具。
正当我们收了武器,四个人聚在帐篷里商量下一步序的时候,红十字会的两位医师,带来了好主意,他们建议由我们出面在他们的陪同下坐救护车出去找部队谈判,希望能争取大家撤退的承诺与时间,建议立即被接受了,我马上表示自己是最佳人选,因脸熟、最易被接受且最安全,后我选了周舵,一脸文质彬彬,讲起话 来慢条斯理却极有说服力的周舵,而晓波和高新则留在碑上一面继续收武器,一面安定大家的情绪。
戒严部队同意撤离请求
为了让军队认为我们是可以谈判的代表,我们决定请柴玲一起去,而柴玲以总指挥不能离开现场而作罢,一时间又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同学一起去,时间已是三点半了,于是我们两人加两位医生,奔下纪念碑西侧,现挡了一辆急救车,往广场北面开去,有几个放心不下誓死保卫我们的纠察队员也上了车。才到广场的东北 角,我们就看见了,整条长安街都已摆好了冲锋的数以万计的部队,急救车立刻停住了,我们急忙下车往部队跑去,当时我们停车的周围已无人影,不知道部队已在 这儿待了多久了,一见我们跑来,立刻引起一阵叽叽咔咔的子弹上膛声,中间夹着叫骂喊住的声音,我们即停住了脚步,医师急忙表明身分,并介绍我是侯德健,希望能与指挥官说话,激动的士兵稍缓和,也听得见议论我名字的声音,听不清楚,但感觉并非敌意。指挥官离我们不很远,听清楚我们的来以后与四五个军人一起走 上来,他看起来很正常,就像平时常见的那种四十多岁,曾经很结实而今略显发福的三颗星的高级军官,他与我们握手的时候,显得很平静,一点也不急躁,他的手 很厚,很软也很热,我觉得他认真地听了我们的请求,刚开始他有点严肃(不能算凶)地要求我们先停止绝食,我和周舵回答我们已经停止了,之后他的态度一直很温和,他表示需要请示总部。就在他走回部队中没五分钟,广场上的灯突然熄了,我没看表,不知是部队清场信号,抑或是日常惯例的五点熄灯,因为当时我们惊恐极了,几乎所有的士兵又急躁起来,搬动枪机,又开始叫吼,还有些迫不及待不停地用鞋子猛踩地下的碎瓶子,有的拣了瓶子用力地扔向已无人的广场边缘。我们四 个人站在空旷的广场东北角上,极为突出,前后左右都不敢动,还是医生比较镇定,让大家站着别动,一方面把双手举起来高声喊叫请他们快一点。三分钟不到,指 挥官又来了,告诉我们总部已同意我们的请求,最安全的撤退方向是东南,在我们询问下,他告诉我们他是部队的政委,姓纪,番号我记不得了,因为我们需要这些材料去说服同学,在谈判中,我记得纪政委还曾经说过,如果我们成功地说服大家撤离广场,我们将立下一个大功,我个人认为他这句话是真诚的,没有什么其他含义。
请大家为国保重活下去
有了保证,我们飞也似地跑回纪念碑上,拿起话筒便喊,大意是:在没经大家同意之前,我擅自作主,找到部队与之谈判,因我个人认为,血已经是流得够多的了,不能再死人了,我相信到这时候还留在广场上得人没有一个是怕死的,我更认为现在场上的人都是中华民族的精英,如果我们就这么死在这儿,我们将对这个 国家、这个民族犯下不可宽恕的莫大罪恶,民主事业绝非短期间可以完成的,这次学生运动、全民民主运动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了,我们已经胜利了,我请大家为国保重,为民族、为民主事业活下去。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纪念碑西侧的枪声和炮声(瓦斯)也越来越近,每当我说一句,碑下就有人骂我一句,我听不清楚,但相信是投降派等内容,我在喇叭中大喊,请大家怪我吧!请大家骂我们四个人吧!只要大家能安全离开广场,你们任怎么都行。
我接着:广场的东南口是撤退方向,撤退是我的建议,是否这么做请大家自己决定,而无论如何大家一起行动,我们四个人一定要亲眼看见大家撤走了之后才会离开广场,为了保证市民与工人的安全,大家务必一致行动,团结在一起行动,至于秋后算帐,则不管我们撤不撤都是要算的,而如果算起帐来的话,我们四个人也必定是最先要抓的,尤其是我这张大家都认识的脸想往那儿跑也跑不掉。周舵接过话筒又继续喊,他喊得比我更有条理些。而内容大致相同,晓波接着周舵表示同意我们的观点,更把我们的内容充实了许多,现场的气氛已有些改变,而枪声却越来越多、越近,我已看见有不少士兵乘车或步行从南面围拢来了,我担心这会影响 到同学们对部队承诺的信任,立刻拉了周舵与两位医生又往东北方向去请求部队克制再多给点时间。
军队坦克已进入广场了
这时北面的部队已经开动了,我们在广场中央位置与纪政委碰上了,纪政委比先前严肃多了,表示听到了我们的广播,但时间已到,他们的任务必须完成,并劝我们若带不走学生最好自己先走,我表示我们四人一定最后离开广场。若怕死的话,早拔腿跑了。不知是不是被我的话激怒了,纪政委身边的一位士兵胀红了脖子 瞪圆了眼珠,一副迫不及待,气急败坏的模样向我们狂吼,并用枪指着我们,我们眼见无法再说什么便急忙往回跑。
我们一面跑一面喊“快走”“往东南方向走”,已经有许多人开始撤了,当我跑上碑东面第二层时,见到一小队十几个士兵已冲上第三层正冲着碑上的喇叭开 枪、拼命的开枪、到处都是枪声,碑上的人很快走完了,有几个士兵正押在人群后面,我用手示意请他们把枪口朝天,其中有几个士兵照做,他们叫我的名字让我赶快走,态度很真诚,但也有些士兵很凶恶,我不敢说比例,因这会儿谁都很难把握自己,谁都很难冷静、正常。
我站在碑第一层台阶上,看着同学们排着队,打着旗,拥挤缓慢地向东南方向移动。忽然中间一段队伍不走了,我急忙大声喊“快走”,而这是我才听清楚他们正一起向我喊“一齐走”,我挥了挥手,转身在两位自始至终保护我的纠察队员的陪同下与周舵下了东面,转往北面。
同学们哭着喊我们不怪你
北面的人群竟仍文风不动地坐在地上,毫无撤走的打算,这下把我急坏了,我往正北,周舵向东北侧冲过去,见人就拉起来往外推,一面推一面喊:“你们只管怪我,骂我好了”,这时已没人骂我了,坐在地下的同学伸出手握着我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的声音更急了,直往里喊,“你们死在这儿有什么用”,“我也死在这又怎么样”,这会儿我再也忍不住了,一面哇哇地大哭,一面去拉那些还坐着的同学,当最后一批同学还没站起来时,一整队像人墙似的士兵持枪由西向我们逼来,与我们相距不到五米,同学们都站起来了,因为部队来得太急的原因,我们这最后一群竟像细口肥肚的瓶里往外倒水似的,竟拥挤得几乎无法移动脚步,我被两个纠察队左右架着,才能站住,这时我已几乎虚脱得快休克了,两天未进食,先前又拼了命地奔跑喊叫,这会儿,我真支持不住了,挤在人群中,我只感呼吸困 难。
忽然我们的队伍由西北面挤过来,有不少同学高喊不许打,不许打人,我夹在队伍中隔着人头看见几个便衣像防暴警察正挥动着手里的粗大木棍往队伍西北侧的同学们身上打下来,有同学当场头破血流,整条人龙往东北侧挤来,正巧赶上地上的铁栏杆,忽地一排人被绊倒,后面的人没能立即停止,便又横了上去,压了有 两三层,在左侧扶着我的纠察队员便是第二层,我们想拉他,他却拉着我从他身上踩了过去,这才没有倒在人堆里去,情况真是乱极了。
才待我挤出人堆,就听见晓波喊我,原来他因见不到我们三个,才逆行回来找我们,而其他两人已不见,因我与一纠察队都支持不住,晓波便扶着我们往历史博物馆西门边上的红十字医务站,这是我才知道自己只是虚脱,而救我的纠察队员地小腿骨已经折断,我不时回头往广场看了几眼,只见坦克在场上,有十来个学生在一架坦克旁扶着三个满身是血的人,陆续有不少伤员来到救护站,晓波扶我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身边有些人在哭泣,天气转凉,有一个女生将她的红色大衣盖在我 身上,十多分钟以后,晓波告诉我队伍已经离开广场到了前门外街。而急救站也被士兵包围了,还没等我考虑下面该往那儿去,几个医生走过来,示意我躺下又把大 衣盖住了我的头,医生们让我放心,别动,我就这么躺在行军床上足足有一个半小时,到医院,已快八点了。
(原载一九八九年八月二十四日《香港经济日报》)
八九回忆
八九文件:新华社《侯德健谈“六·四”凌晨广场见闻》
侯德健谈“六·四”凌晨广场见闻
撤离过程中无一人被打死也没见坦克压人
今天下午,侯德健在家中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他身穿深灰色的T恤衫,戴黑色丝边眼镜。
记者问:“当时一些海外报纸说你被打伤了,是真的吗?”侯德健说:“我很好,没有受伤。”随后,他向记者谈起了他6月4日撤离广场的经过和他看到的情形。
侯德健说,6月3日那天夜里,广场上情况很混乱,学生们对是否撤离广场意见不一。零时以后,学生们聚集到纪念碑周围。侯德健和另外三名参加“72小时”绝食的人也在内。
侯德健说,当时包括他们几个30多岁的人在内,很多人都不冷静。这时,红十字会的两名医生建议他们去和戒严部队交涉。6月4日凌晨三时许,侯德健和另外一名参加绝食的人在两名红十字会医生的陪同下,搭乘一辆救护车去戒严部队。
侯德健说,他们在天安门广场前的长安街上被戒严部队拦住。戒严部队一位政委前来和他们会面,告诉他们广场的东南角留有让学生撤离的通道。
随后,侯德健返回到纪念碑劝说学生撤离,当时学生们正用喊声的大小来决定撤还是不撤。侯德健说,当时他也听不清楚哪种声音更大,但他管不了那么多,见到学生就拉起他们,劝说他们撤离。这时,已有许多学生开始向广场的东南方向撤离了。
他说,当时学生和部队战士的情绪都很紧张,双方都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有些战士平端着枪,但当侯德健打手势要求他们把枪口朝上时,大部分战士这样做了。
侯德健说,在整个撤离过程中,他没有看到一个学生、市民或解放军战士被打死,也没有见到坦克或装甲车压向人群。他见到有三四辆坦克停在广场外边。他说,他在广场上听到了枪声,并且看到在广场西南角施放了催泪弹。但是他说,枪是朝天开的,有的是朝纪念碑上的喇叭放的。
侯德健说,他是躺在担架上和一些人一起最后撤离广场的。他说:“当时我被蒙在大衣里,听到枪声后很害怕,但医生告诉我不要怕,枪是朝天放的。”
当记者问到当时那几个“学生领袖”的情况时,侯德健说,吾尔开希在广播时说他身体不舒服,可能是因为心脏病发作,大约一两点钟他被广场上的医护人员抬到纪念 碑座上,当侯德健和部队交涉后回来就不见吾尔开希了。柴玲等人当时也在广场上,但当侯德健去找柴玲要她一起与戒严部队谈判时,柴玲说:“我是广场总指挥, 应留在广场。”后来听说,柴玲随第一批撤离广场的人走了。侯德健说,他不认识王丹,只听说王丹6月3日晚上曾来过绝食棚一次,但他没有见到。
侯德健说,他曾以日记的形式详细记述了那一段时间他的所见所闻,这份材料的原稿现仍留在那家外国驻华机构里,并准备最近在海外发表。同时,他也同意在国内发 表。侯德健说:“我的这份材料写出来后,当时很多朋友都很吃惊,说这份材料与他们听到的情况差别很大,但我写的确实是我看到的实际情况。”
侯德健于6月4日躲进某一个国家的驻华机构后,中国外交部曾多次提出交涉,强调指出:外国驻华机构收留中国公民是不合法的,应及早让他出来。
侯德健今天对记者说,他在这期间和有关部门取得了联系,逐渐了解了外界情况,决定离开这家外国驻华机构。昨天下午他返回了自己的寓所。
(原载《人民日报》1989年8月18日)
Wednesday, July 29, 2015
八九一日:1989年7月30日,中国留美学生成立全美学自联
1989年7月30日,来自美国各地的中国留学生代表350多人在芝加哥进行三天会议后正式宣布成立“全美中国学生学者自治联合会”,简称“全美学自联”或“学自联”。
八九民运的代表人物吾尔开希和严家其作为嘉宾参加了会议。这是他们逃出中国大陆后第一次在美国公开露面。
八九民运爆发后,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普遍关心、支持国内学生的运动,曾多次在美国几个大城市举行声援大游行。许多学校发起捐款活动并派专人将款项送回国内。六四屠杀后,全美各地更举行大规模抗议游行和各种悼念活动。绝大多数学校的留学生联谊会宣布与中国大使馆断绝关系。
全美学自联的成立标志着留学生群体从由各校积极分子私下联络协调组织活动到正式成立自治组织的飞跃,与八九民运中各校告别学生会、成立自治组织筹委会和高自联的过程如出一辙。
学自联的组织结构模仿美国政府,由总部、理事会、监委会构成三权分立的模式。斯坦福大学的刘永川在竞选中获胜,当选第一届主席。
在此后的几年里,全美学自联成为美国在中国问题上最为活跃的群众组织,并开创了中国人在美国政府进行大规模草根游说活动的先河,在相当大程度上影响了当时美国政府对中国的政策决定。最为突出的是,学自联的游说直接促成了1992年“中国学生保护法”——即所谓“六四绿卡”——的实施,为当时在美国五万四千多大陆人争取到绿卡。
与此相比,学自联在支持对中国经济制裁和取消“最惠国”待遇方面的游说因为布什总统的坚强抵制没有取得同样的效果。
九十年代后期,学自联逐渐失去其原有的规模和代表性而淡出大众的视野。现在,这个组织仍然每年在首都华盛顿特区组织六四纪念活动。
八九一日
八九民运的代表人物吾尔开希和严家其作为嘉宾参加了会议。这是他们逃出中国大陆后第一次在美国公开露面。
八九民运爆发后,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普遍关心、支持国内学生的运动,曾多次在美国几个大城市举行声援大游行。许多学校发起捐款活动并派专人将款项送回国内。六四屠杀后,全美各地更举行大规模抗议游行和各种悼念活动。绝大多数学校的留学生联谊会宣布与中国大使馆断绝关系。
全美学自联的成立标志着留学生群体从由各校积极分子私下联络协调组织活动到正式成立自治组织的飞跃,与八九民运中各校告别学生会、成立自治组织筹委会和高自联的过程如出一辙。
学自联的组织结构模仿美国政府,由总部、理事会、监委会构成三权分立的模式。斯坦福大学的刘永川在竞选中获胜,当选第一届主席。
在此后的几年里,全美学自联成为美国在中国问题上最为活跃的群众组织,并开创了中国人在美国政府进行大规模草根游说活动的先河,在相当大程度上影响了当时美国政府对中国的政策决定。最为突出的是,学自联的游说直接促成了1992年“中国学生保护法”——即所谓“六四绿卡”——的实施,为当时在美国五万四千多大陆人争取到绿卡。
与此相比,学自联在支持对中国经济制裁和取消“最惠国”待遇方面的游说因为布什总统的坚强抵制没有取得同样的效果。
九十年代后期,学自联逐渐失去其原有的规模和代表性而淡出大众的视野。现在,这个组织仍然每年在首都华盛顿特区组织六四纪念活动。
八九一日
八九文件:全美中国学生学者自治联合会宪章 (草案)
全美中国学生学者自治联合会宪章 (草案)
第一章 总 纲
第一条 全美中国学生学者自治联合会(简称全美学联)是留美中国学生学者团体的协调性组织。
第二条 全美学联代表和维护中国留美学生、学者的正当权益,促进中国民主、自由、人权和法制的进步。
第三条 全美学联为非赢利性组织。
第二章 会 员
第四条 在美国已正式注册的中国学生、学者的组织,承认本宪章,以美国各大学、学院和其他地位相等的学术机构为单位,参加全美学联,每单位具一选
票。
第五条 会员代表单位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第三章 组 织
第一节 代表大会
第六条 全美学联代表大会每年召开一次。每代表单位派两名代表参加。当有半数以上的会员代表提议,应召开特别学联大会,或全体会员表决,结果与学联大会决议具相同效力。
第七条 代表大会的职能是选举产生全美学联主席、副主席,理事会;决定成立和解散各工作委员会;批准各工作委员会主席人选,审理和表决各项议案。
第二节 理事会
第八条 理事会是全美学联的常设权力机构。
第九条 理事会在代表大会闭会期间审理和通过提案;监督全美学联主席的日常工作,解释全美学联章程;裁决同全美学联宪章有关的纠纷;决定会员应缴纳的年度会费。
第十条 理事会由十五名理事学校组成。候选学校提名分东北、中大西洋、南部、中西部、西北部、西南部和太平洋七大选区进行。每选区三名理事候选人
由该区代表投票决定,并经大会投票选举产生理事。
第十一条 理事会必须在每次会议结束后一周内向全体会员提交书面报告,任何由 三分之一以上理事提出的议案均须公布。
第十二条 理事会有权审查和罢免工作委员会主席,此类处理决议必须由三分之二 以上的理事通过方可生效。
第十三条 理事会须有三分之二以上理事出席方有效。理事会以不少于到会理事的二分之一的赞成票通过决议。在票数均等时,由学联副主席投决定票。
第十四条 理事会每季举行一次会议,讨论全美学联的工作。各次会议定与一、四 、七、十月的第一个星期一举行。经三分之一理事同意,可召开特别理
事会议。
第十五条 每届理事会选举召集人一名。理事会召集人负责召集理事会议。
第三节 主席
第十六条 主席的权力由代表大会赋予。这些权力包括:
1,对外代表全美学联;
2,执行代表大会或理事会做出的决议;
3,负责全美学联的日常工作;
4,向大会代表提出全美学联的年度财务预算;
5,作为主持人召集各工作委员会主席联席会议;
6,组织并协调各工作委员会职权之外的临时性全美活动;
7,签署全美学联的各种正式文件,该类文件经主席签署后生效;
第十七条 主席与副主席经过下述选举程序产生:
1,全美学联设主席,副主席各一人。
2,主席,副主席由全体大会投票,按得票数顺序产生。当选者得票数须超过到会代表的二分之一。
第十八条 主席每届任期一年,最多连任一次。任期以超过六个月为一任。
第十九条 副主席协助主席工作。
第二十条 主席每月须以书面方式向理事会汇报工作,并在理事会要求下,出席理事会召开的质询会,主席每半年应向全体会员发表书面讲话。
第二十一条 主席可根据工作需要设立执行小组,并事先将其工作性质、组织结构 、人员安排、和经费预算提交理事会审批。主席对所有工作小组的工作承担责任。
第四节 工作委员会
第二十二条 工作委员会是根据代表大会或理事会设立的办事机构。
第二十三条 工作委员会有权以全美学联的名义从事与其执行的决议有关的工作。
第二十四条 工作委员会须在理事会规定的期限内,制定并向全美学联主席和理事 会递交工作委员会章程,其章程不得与本宪章相抵触。
第二十五条 工作委员会自定其组织机构和人选,并报全美学联主席备案。
第二十六条 各工作委员会主席每半年须向全体会员发表书面工作报告。
第二十七条 工作委员会须接手全美学联主席的检查,征求主席的咨询;工作委员 会主席须出席由全美学联主席召集主持的工作委员会主席联席会议。
第二十八条 工作委员会每月须向理事会递交书面工作报告,并将此报告抄送全美学联主席。
第三章 弹 劾
第二十九条 在有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单位的全权代表要求弹劾学联主席、副主席或工作委员会主席时,弹劾决议自动生效。在有二分之一会员提议,得弹劾理事。
第三十条 当主席与副主席同时受到弹劾时,由理事会任命代理主席。
第三十一条 当工作委员会主席受到弹劾时,该工作委员会须在一周内提出新的主席人选,由理事会按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并任命。
第四章 本宪章的补充,修改及通过
第三十二条 任何对本宪章加以补充或修正的决议须经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单位通过 ,方可生效。
第三十三条 本宪章由三分之二以上参加大会的代表单位通过,即行生效。
八九文件
八九文件:中国留美学生学者联合会第一届代表大会宣言
中国留美学生学者联合会第一届代表大会宣言
我们是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学生和学者。我们分布在美国各地。我们热爱我们所从事的专业。我们有志于成为未来的科学家、艺术家、工程师和各类社会、人文学科的专家。我们崇尚科学和理性的精神,尊重和保护人类的基本权利。我们致力于社会文明的进步,追求和、自由与民主的社会和政治制度。
但是,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在中国首都北京发生的流血事件,使我们痛切地感到:在中国──我们的祖国,科学和理性遭到了亵渎,文明遭到了践踏,和平、自由和民主的萌芽遭到了摧残,人民的基本权利遭到了强权和暴力的蹂躏。
在此历史关头,我们四万中国留美学生和学者受到良知和正义的召唤,走到一起来,庄严宣告中国留美学生学者联合会的成立。我们强烈遣责中国现政权对和平民众的血腥镇压。我们对死难同胞表示沉痛的悼念;对死者和受害者的亲属表示深切的同情。人民的血不会白流,镇压人民的元凶必将受到历史和人民的最后审判。这一天定会来到!
一九八九年七月三十日于芝加哥
八九文件
Sunday, July 26, 2015
八九文件:邓小平授予十位同志两位烈士”共和国卫士“称号
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签署命令
授予十位同志两位烈士“共和国卫士”荣誉称号
新华社北京七月二十七日电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邓小平今天签署命令,授予赵勇明等五位同志以“共和国卫士”荣誉称号。
赵勇明:首都戒严部队某部司令部侦察处参谋,江苏省南通市人,汉族,一九五七年五月出生,一九七六年十二月入伍,一九七五年十二月入党,少校军衔。他曾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并荣立战功。在首都执行戒严任务和平息反革命暴乱中,多次冒着危险侦察情况,配合公安部门擒拿暴徒。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他奉命率领侦察分队捣毁设在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下的非法组织“高自联”指挥部,果断指挥、英勇顽强,始终冲在队伍前面,仅用半小时,就彻底捣毁了“高自联”指挥部,缴获大量通讯、宣传器材和反动宣传品,为顺利清理天安门广场创造了条件。
李勃:首都戒严部队某部技术部修理科助理员,河北省张家口市人,汉族,一九六一年五月出生,一九七六年十二月入伍,一九八一年四月入党,上尉军衔。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他带领车队的首车三二二号装甲车,向天安门广场开进。途中,在装甲车上的天线被暴徒砸坏,与后续车辆失去联系的情况下,他当机立断,指挥车辆按预定方案开进。为按时到达指挥位置,他不顾个人安危,始终站在车外,冒着暴徒们用石块、砖头、燃烧瓶等物的袭击,指挥车辆,排除路障,驱散人群,头部十余处受伤,脸部也被硫酸烧伤,仍以顽强的意志,继续带领车上的八名同志,克服重重困难,勇猛前进。他带领的车是第一台到达天安门广场的装甲车,到达后又主动清除广场四周通道上的路障四十多处,推开拦在路中央的大小车辆二十多台,为大部队的装甲车辆顺利开进创造了条件。
王强:首都戒严部队某炮兵团政治处保卫干事,安徽省肥东县人,汉族,一九六五年十一月出生,一九八三年十一月入伍,一九八五年六月入党,中尉军衔。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部队奉命向天安门广场开进,途中他为抢救战友和武器装备,只身在街头战斗两天三夜,组织收拢了因车毁人伤而掉队的本团三十八名干部战士。在地方保卫干部的协助下,把兄弟部队的六十二名伤员救护出来,并转送到医院。帮助八十七名失散的官兵脱险归队,从暴徒手中夺回两支冲锋枪,同地方有关部门的同志一起,收缴了八支冲锋枪、两支手枪和十箱子弹。
廖开喜:首都戒严部队某团特务连政治指导员,山东省滕县人,汉族,1960年10月出生,1978年3月入伍,1979年8月入党,上尉军衔。在首都执行戒严任务和平息反革命暴乱中,他开展及时有力的思想政治工作,保证全连官兵立场坚定,士气高昂。在生死关头,他以身作则,英勇顽强。1989年6月3日,部队奉命向天安门广场开进,途中屡遭暴徒袭击,他在身上多处被砸伤,腹部、腿部遭暴徒火枪射击中弹11处的情况下,忍着伤痛,挺身保护团指挥所的安全,保障后续车队和军指挥所顺利开进。当部队到达预定地点后,他因失血过多,昏倒在车上。
张震:首都戒严部队某团炮兵营一连班长,河南省鹿邑县人,汉族,1964年2月出生,1982年12月入伍,1987年8月入党,上士军衔。他入伍7年来,安全行车5万公里,立三等功一次,受嘉奖6次,年年被评为红旗车驾驶员。1989年6月3日,他奉命驾车向天安门广场开进,途中多次遭到暴徒袭击,左耳部被暴徒用石头砸开小动脉血管,肩部和胸部被火枪、小口径步枪打中11处。在伤势严重、流血不止的情况下,他以惊人的毅力,忍着剧烈的疼痛,坚持开车五个半小时。保证车辆和车上37名同志安全到达指定位置后,因失血过多,昏倒在方向盘上。
中央军委的命令指出,赵勇明、李勃、王强、廖开喜、张震同志,在平息首都反革命暴乱斗争中,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忠于祖国,热爱人民,坚决执行命令,不畏艰难险阻,不怕流血牺牲,为捍卫党的领导,捍卫社会主义制度,做出了突出贡献。命令号召全军同志要以他们为榜样,认真学习贯彻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精神,理直气壮地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坚定不移地与党中央保持一致,进一步发扬人民军队的优良传统,扎扎实实加强部队全面建设,圆满完成各项任务,为把我国的改革和建设事业继续推向前进而努力奋斗!
新华社北京7月27日电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邓小平今天签署命令,授予安卫平同志和于荣禄、藏立杰烈士以“共和国卫士”荣誉称号。
安卫平:首都戒严部队某部司令部参谋,辽宁省辽阳市人,汉族,1959年11月出生,1976年12月入伍,1979年2月入党,上尉军衔。曾两次荣立三等功,今年“七一”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在参加平息首都发生的反革命暴乱中,他不畏艰险,大智大勇,先后21次单独执行侦察、联络、接应任务,找到部队失散人员250余人,并排难闯关,将146人安全接回部队,为夺取平息反革命暴乱的胜利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于荣禄(烈士):首都戒严部队某部政治部宣传干事,辽宁省沈阳市人,汉族,1957年4月出生,1976年12月入伍,1980年11月入党,少校军衔。他在长期从事部队新闻工作中,满腔热忱,尽心尽职,呕心沥血,忘我拚搏,先后被报刊、电台采用稿件400余篇,荣立三等功两次。1989年6月3日晚,他随部队向天安门广场开进,在车辆受阻后,他坚持徒步赶往天安门广场采访清场实况,以新闻的真实性驳斥社会上的种种流言蜚语。途中遭暴徒袭击,不幸中弹,光荣牺牲。
藏立杰(烈士):首都戒严部队某团7连战士,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汉族,1969年8月出生,1987年11月入伍,上等兵军衔。他入伍以来,立志走英雄成长的道路。他刻苦学习,勤奋工作,严格要求自己,努力争当一名合格的军人;他热爱人民,疾恶如仇,先后6次见义勇为,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他在参加首都平息反革命暴乱的斗争中,不顾危险,多次出色地完成任务。1989年6月7日上午,他与本排10名战士担负摄像组录制反革命暴乱罪证的警戒任务。当汽车行至建国门立交桥时,突遭左右建筑群内几处开枪袭击。他为掩护战友的安全,不幸中弹牺牲。他牺牲后被追认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中央军委的命令说,安卫平同志和于荣禄、藏立杰烈士在执行戒严任务和平息首都反革命暴乱斗争中,立场坚定,旗帜鲜明,英勇顽强,不怕牺牲,为捍卫党、捍卫社会主义制度做出了贡献。命令号召全军同志要以他们为榜样,认真学习贯彻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精神,理直气壮地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坚定不移地与党中央保持一致,进一步发扬人民军队的优良传统,扎扎实实加强部队全面建设,圆满完成各项任务,为把我国的改革和建设事业继续推向前进而努力奋斗!
新华社北京7月27日电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邓小平今天签署命令,授予沈运田、余爱军同志以“共和国卫士”荣誉称号。
沈运田:首都戒严部队某炮兵团一营教导员,湖北省孝感市人,汉族,1957年8月出生,1976年2月入伍,1977年3月入党,少校军衔。入伍后曾3次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4次被评为“优秀指导员”。1989年6月3日下午,他所在营奉命向执勤地点开进。途中,多次遭到暴徒的袭击和拦截。他不顾个人安危,带领全体干部和共产党员冲锋在前。一边组织部队强行突破,一边高呼口号,鼓舞士气,宣传群众,威慑暴徒。他在身上9处受伤,3次晕倒的情况下,仍恪尽职守,带领部队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住院期间,他忍着伤痛,组织党员成立临时党支部,深入细致地开展思想政治工作,以自己的模范行动赢得了同志们的爱戴和赞誉。
余爱军:首都戒严部队某团炮连班长,湖北省襄阳县人,汉族,1966年7月出生,1984年12月入伍,1989年5月入党,上士军衔。他入伍后,牢记战士的责任,刻苦学习,锐意进取,潜心钻研军事技术,连续3年被团以上机关树立为“训练标兵”、“神炮手”。16次受到嘉奖。1989年6月3日晚,他随部队向天安门广场徒步开进,担负断后收容任务。途中,他身上多处被暴徒打伤,仍冒着危险掩护部队前进。当行至菜市口过街天桥时,他为救护战友,右眼被暴徒打成穿通伤,晶体脱出。在这种情况下,他以惊人的毅力,一边用手捂着眼睛,一边让负伤的战友抓住自己的子弹袋,顽强地拖着伤员向天安门广场前进。6月4日凌晨,他带领全班和9名伤员冲破层层障碍,到达了指定位置,胜利地完成了开进任务。
中央军委的命令说,沈运田、余爱军同志是戒严部队在平息首都发生的反革命暴乱斗争中涌现出来的突出典型,是我党的优秀党员,人民的忠诚战士。全军同志要以他们为榜样,认真学习贯彻十三届四中全会精神,理直气壮地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坚定不移地与党中央保持一致,进一步发扬人民军队的优良传统,扎扎实实加强部队全面建设,圆满完成各项任务,为把我国的改革和建设事业继续推向前进而努力奋斗。
新华社北京7月27日电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邓小平今天签署命令,授予周家柱、游德高同志以“共和国卫士”荣誉称号。
周家柱:首都戒严部队某部二营营长,湖北省洪湖市人,汉族,1954年7月出生,1974年12月入伍,1977年3月入党,少校军衔。入伍后,曾两次荣立三等功,10多次受嘉奖。今年“七一”被总政表彰为“优秀党务工作者”。1989年6月3日,在首都参加平息反革命暴乱中,他主动请求担任所在部队第三梯队先锋营的任务,带领全营官兵发扬勇猛快速的作风,徒步行进9个小时,先后冲破暴徒设置的8道路障、两道火墙和不明真相群众的重重围堵,由于组织严密,指挥得当,全营人员虽然人人受伤,但没有一人掉队,没丢一件武器。于6月4日凌晨到达天安门广场,完成了为后续部队开路和参加天安门广场清场的任务。此后,他还带领全营协助地方派出所抓获暴徒,缴获武器弹药一批。
游德高:首都戒严部队某部4连排长,四川省内江市人,汉族,1964年6月出生,1982年10月入伍,1986年2月入党,少尉军衔。他时刻以党和国家的利益为重,在母亲患癌症、爱人生病住院的情况下,毅然请求赴京执行戒严任务。1989年6月3日,他在随部队向天安门广场开进途中,多次遭到暴徒袭击。乘车行进时,他让战士往里靠,自己站在车尾,用身体抵挡暴徒们投来的砖块、瓶子,保护战士的安全。徒步行进时,他看到走在队尾的同志风险大,挨砸受伤的多,主动向连长请求担负了断后任务。一名战士扛着10公斤重的饼干桶跑累了,他就把饼干桶抢过来扛在自己肩上。他在3次负伤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从暴徒手中救回两名负伤掉队的新战士。为了保护战友,他的头部和脸部各被暴徒砸开一条三四厘米长的血口子,两颗门牙被砸掉。他发现一名战士要冲回来救自己时,便大声命令战士:“不要管我,快赶部队!”他却被暴徒打昏在地,丧心病狂的暴徒又扒下他的衣服,继续用棍棒、石头打砸,造成重伤,在医院昏迷了7天7夜。在他的精神鼓舞下,全排同志团结奋战,没有丢失一件武器装备和物资,按时到达集结地点。
中央军委的命令说,周家柱、游德高同志在平息首都发生的反革命暴乱斗争中,立场坚定,旗帜鲜明,不畏艰险,不怕牺牲,充分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对党、对祖国、对社会主义的无限忠诚,展现了新一代革命军人的崭新风貌,堪称全军同志的楷模。命令号召全军同志都要以他们为榜样,认真学习贯彻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精神,理直气壮地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坚定不移地与党中央保持一致,进一步发扬人民军队的优良传统,扎扎实实加强部队全面建设,圆满完成好各项任务,为把我国的改革和建设事业继续推向前进而努力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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