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联席会议.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联席会议. Show all posts

Saturday, April 1, 2017

八九人物:余志坚

1963年出生的余志坚在1989年时已经从湖南省的湘潭师专毕业5年。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当地中小学里教书,但在1988年辞职赋闲,用他自己的话说,终日与好友鲁德成、喻东岳“泡一块”、“十分美好”。

学运爆发后,他们三人曾在浏阳、长沙市街头贴标语、作演讲声援。5月中,他们决定去北京参加运动,于5月18日抵达北京。

5月23日,学运正处于彷徨之中。戒严令已颁布两天,但戒严部队被北京民众堵截在郊外未能进城。这天几乎所有学生领袖和各界代表都离开了广场,召集“首都各界联席会议”商讨下一步的战略。余志坚等三人在下午来到天安门城楼下,按照前一晚上的准备,向城楼上的巨幅毛泽东画像投掷填充了颜料的鸡蛋,令画像遭到污损。

作为肇事者,他们三人立刻被附近的学生、群众包围,由学生纠察队押送到纪念碑下的指挥部。当时在场的周勇军、郭海峰等人经过短暂商议后,决定将三人押送公安局,以免给当局留下污蔑学生运动的借口。

六四镇压后,余志坚被判无期徒刑,喻东岳被判20年,鲁德成16年。余志坚在坐牢11年半后,于2000年因病得以保外就医。2009年,他逃出中国,偷渡到泰国,然后抵达美国获得政治庇护。此后他们一家在印第安纳州生活,并照顾因受刺激得精神疾病的喻东岳。

余志坚与妻子和儿子
2017年3月30日,余志坚因糖尿病并发症在美国逝世,终年54岁。


八九人物

Wednesday, July 15, 2015

八九人物:万里


1916年出生的万里是抗战时期就已经参加革命的老干部,在解放初期已经成为中央级领导人物。文化大革命期间,万里的政治生命伴随邓小平起伏,曾经两次被打倒和复出,直到1977年出任安徽省省委第一书记。

正是在安徽时万里因为支持农村包产到户的改革而赢得了全国性的声誉。当时官方媒体曾以“要吃米,找万里;要吃粮,找紫阳”的所谓民间传言树立万里和赵紫阳为八十年代改革时代的两大先锋,也因此在民间造成万里和赵紫阳比较接近的印象。

1986年,方励之教授在南方各大院校巡回演讲鼓吹民主观念的活动引起了当时身为副总理的万里的注意和警惕。他几乎跟随方励之的足迹沿途收集其言论,更在合肥的一次干部会议上邀请方励之上台与之辩论。万里认为中国的民主是党给予的,而方励之针锋相对,指出民主不能是赐予的。

1989年学运爆发时,万里已经担任全国人大委员长。在运动初期,他没有什么个人言论表态。5月10日,他主持召开工作会议,决定在6月20日召开人大常委会会议,把与学运有关的游戏示威问题列进了议程。两天之后,他离开中国前往北美进行预订21天的长期国事访问。就在他启程的第二天,学生开始绝食。

戒严之后,人大常委会委员胡绩伟等曾寄希望于人大以最高权力机构的名义仲裁最高领导层的分裂。他们征集委员签名要求万里提前回国召开人大常委会紧急会议讨论戒严问题。首都联席会议在讨论是否撤离天安门广场时,人大常委会紧急会议或者6月20日的常委会均成为关键性的时间因素。

5月23日,万里的确提前回国。北京的学生组织人员前往机场迎接但扑空。万里的专机降落在上海,他并没有立刻回北京。四天之后,万里终于打破沉默,在上海发表书面谈话拥护戒严。直到屠杀之后,万里才公开露面,于6月9日陪同邓小平接见戒严部队军官。

八九之后,万里继续担任委员长,直到1993年退休。他一直低调,退休后更是几乎从政界和公共场合完全消失。

万里于2015年7月15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9岁。


八九人物

Tuesday, May 26, 2015

八九文件:首都各界联席会议《十点联合声明》

学生、工人、知识界和市民的十点联名声明

注:首都各界联席会议于1989年5月27日通过的十点声明。这个文件中当时就有不同的版本,尤其是第九点的撤离时间,有版本为“六月二十日人大常委会开会之后”。

(一)今次学运与发展成为全面自发性爱国民主运动,并掀起一场内部政治斗争,民主力量不会因此而受到阻拦。

(二)即使哪一位领导人上台都要顺应人民,以民主为出发点,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和民主进程。

(三)对今后民主爱国运动的态度,可以作为领导人分水岭,肯定者得民心,否定者则不得民心。

(四)李鹏、何东昌、袁木、李锡铭採取否定学生爱国民主运动的态度是不可取的,亦不可能带领中国推动改革,李鹏在任,对曾经表态支持的工人、市民、干部和党员的安全都有危险。

(五)总书记赵紫阳对于今次运动持较肯定态度,应继续留任。

(六)任何一位倒台领导人应取决于对今次的学运的态度,不应持有对立的态度。

(七)今次运动是一场学生和全民爱国民主运动,而非党内政治斗争。

(八)无论党内斗争结果如何,必须要撤销戒严令,撤退军队,否定“四˙二六”《人民日报》社论,李鹏“五˙二〇”讲话,以及人大常委会马上召开紧急会议,提出罢免李鹏议案。

(九)在北京市宣布戒严第十天(五月三十日)将整个运动告一段落,撤离天安门广场,并且举行大规模游行和集会。

(十)将四月二十七日定为中国民主自由节。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Friday, May 22, 2015

八九文件:联席会议《光明与黑暗的最后决战》

光明与黑暗的最后决战
1989年5月23日首都各界联席会议起草通过
1989年5月24日王丹在天安门广场宣读

一九八九年四月,中国历史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由北京的大学生引发,全国各界人民广泛参加的伟大爱国运动,是中国历史上破天荒的第一次。

中国历史上的革命,自来都是为求温饱,为求最低的生存条件。这使中国历史上的革命完全不同于西方的路德宗教改革,或资产阶级革命等革命运动。他们的革命是理想主义的,是为求发展而不仅是求生存的。

但是,现在,中国人民可以骄傲地宣告,旧中国彻底地过去了。我们的这次斗争,是为了民主,为了人权,为了求发展。她不仅超过了中国历史上任何一次革命,甚至也是五四和四五运动所不可比拟的,我们每一个有幸参加了这次运动的人将会为此而感到骄傲。

我们是赤手空拳的,我们手无寸铁。但是,反人民的暴力反而在我们面前一筹莫展。时代已经改变了,以恶抗恶的时代结束了,以善抗恶的时代开始了。以和平方式争取民主和人权的斗争必将胜利。这是一次人民的革命,它不诉诸恐怖,也不会让实行恐怖者得逞。人民的觉悟就是斗争的目标,就是胜利的标志。

从这个意义上说,无论这次运动以什麽样的方式结束,历史给予中国人民的,都将是最为辉煌的胜利!

目前,由于李鹏等一小撮人的倒行逆施,北京出现了动乱的局面,他们故意中止正常的公共交通,中断对生活必须品的正常供应,对各级领导和干部、工人实行高压政策,封锁消息,控制新闻、颠倒黑白、製造谎言、践踏法制、破坏民主,甚至,他们愚蠢地、野蛮地用军事力量来迫使人民屈服。

但是,这一切并未吓倒北京人民,斗争现在进入了相持阶段,戒严令已经发布几天,戒严部队却没有一兵一卒能够进城。这不是因为李鹏一伙的宽容,而是表现了他们的虚弱和人民的强大。

人民并非没有失败的可能。但是,同胞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让一小撮坚持倒退,坚持反人民的人得逞,他们就会秋后算账,他们会从所谓清污、所谓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一直算到这次运动的积极参加者。改革开放十年来的成果就会丧失殆尽。

到那时,中国民主进程将中断,中国的改革开放将会夭折,我们的共和国将会变成一个白色恐怖世界,中华民族将长期处于动荡不安、混乱不堪的状态,我们进入世界强大民族之林的希望将彻底破灭,我们的人民,又将回到任人宰割的无权状态,等着人民的,是棍子、帽子、牢房,甚至屠刀。

我们只能背水一战了。多少年以来,在长久的高压下,我们不少人习惯于明哲保身,习惯于忍让,但现在,面对疯狂的反人民的一小撮人,我们不能再抱任何幻想了,他们能把几千绝食学生的生命置于不顾,我们还能指望他们发善心吗?

我们不要误把李鹏的色厉内荏当作有力量。李鹏等一小撮人以前的退让并不是他们克制,而是无能。他当教委主任,把中国教育推到危机中,他当总理,使生产下降、物价飞涨,他的无能是显而易见的。他之所以负隅顽抗,只不过因为他自知负人民的太多,我们不能指望他自行退出历史舞台。但只要我们坚持下去,这个无能的政府是一定会倒台的。

坚持就是胜利!

中国的民主运动正处在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如果人民胜利了,中国将开始走向民主化的健康发展道路,一切专制主义者,一切企图阻止历史进步的人就再也无力阻止人民的民主要求了。

我们警告自绝于人民的一小撮人,如果谁敢于用军队镇压人民,如果谁敢于用军队来解决党内、政府内和人民中不同政见的纷争,他们必将成为人民的公敌,必将成为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同胞们,祖国在危急中,共和国在危急中。每一个有良心、有正义感的工人、农民、市民、军人、干部、学生、知识分子、爱国华侨,每一个有良心、有正义感的中国人,团结起来,挽救危亡!



八九文件

Wednesday, October 22, 2014

八九人物:陈子明



1952年1月出生的陈子明是随着中国的文革和改革时代成长的。他仅仅初中毕业时就加入了上山下乡的大潮在内蒙古插队6年。随后他成为工农兵学员,在1974年就读北京化工学院。但好景不长,他因为在私信中批评时政被告密而被开除学籍,定性为反革命被判劳动改造。

1976年4月,碰巧在北京的陈子明积极参与了北京市民悼念周恩来总理的“四五运动”,成为当时自发产生的群众谈判代表和领袖之一。他随后如期前往劳改农场,以至于错过了政府的追捕。四五运动平反后,他被恢复学籍,一度被政府誉为四五英雄。

然而,陈子明不久就又投入了北京的西单民主墙运动,创办民刊《北京之春》。1980年,他加入北京高校的竞选活动,得以当选海淀区人民代表。因为四五运动、民主墙、竞选,陈子明与胡平、王军涛等人被官方看作民间运动的“三朝元老”。

八十年代,陈子明借助改革开放带来的宽松环境,创办了北京社会经济科学研究所(社经所)——当时绝无仅有的民间思想库。该所逐渐发展到拥有自己的出版社、函授大学、杂志、民意调查等实业和研究机构,并集中了当时北京一大批因为参与民间运动而难以在体制内生存发展的青年知识分子。


八九民运爆发后,陈子明从一开始就关注运动的进展。他分别为刘刚成立高自联和政法大学学生游行提供资金和帮助学生确定口号。因为他的背景和社经所的事业,陈子明自己没有在运动中抛头露面。

绝食开始后,陈子明和王军涛利用社经所的人力财力在蓟门饭店联络知识分子,试图影响运动走向。王军涛和社经所人员由此介入政府与学生之间的斡旋以及后来的首都各界联席会议活动。陈子明自己则继续承担幕后工作。


八九运动被镇压后,陈子明和王军涛被政府指定为运动的黑手,分别被判刑13年,是整个运动中除了被判死刑的“打砸抢暴徒”之外判刑最重的。在服刑期间,陈子明被诊断患有癌症,几度保外就医。但他拒绝了政府让他出国就医的变相流放安排,坚持留在中国。

2002年,陈子明刑满获释。他主要的时间用于写作和社会活动,包括参与联署《零八宪章》。近几年,他曾被允许出国访问和就医。


2014年10月21日,陈子明因胰腺癌于北京病逝。


Saturday, June 2, 2012

《天安门对峙》书摘:刘晓波及四君子绝食


以下是《天安门对峙》第12章部分内容,描述四君子绝食过程:

没有几个人注意到“飞虎队”那喧闹的引擎轰鸣声已经消失好几天了。直到5月30日,政府宣布那个摩托车团伙的十几名领头人已经以“宣扬暴力、搅乱公共秩序”罪名被拘留。这消息没有引起什么反响,大多数人还是把那些人看作是不值得同情的不良青年。

工自联在得知他们的几位领袖分别被强拽进汽车里拉走时倒是立刻就采取了行动。他们请求学生支援。工自联的主席韩东方与李进进一起带着学生和工人游行到公安部大楼。在一整天的静坐示威以后,他们通过谈判成功地赢得了被劫持的工人的释放。还是没有人想到询问“飞虎队”的案子。

就像他之前的刘刚,王军涛现在看到他的影响力正在急速化解。他那个华盛顿式领导风格的宏大构想在撤离天安门广场的失败中灰飞烟灭了。首都联席会议搬到了大学区,很快地变得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大多数著名的知识分子已经不见了。他们或者离开首都去了外地,或者是就地躲藏起来了。王军涛也是同样的悲观。他告诉陈子明这应该是他们为不可避免的流血结局做准备的时候了。

王军涛指示他们社经所的人员为运动中的领袖制作假证件。他在城市的郊区安排了一系列的安全居所,并拼凑了一个逐步从市内向外撤离的初步计划。他甚至采取措施把刘刚和张伦——社经所卷入运动最深的两位成员——撤了出来送往郊区。陈子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却没有同样地深信不疑,他觉得这场运动已经达到了如此的规模使得血腥镇压的可能性已经几乎消失了。

国际儿童节在6月1日来到。占据天安门广场的大学生尝试着扮演起大哥哥大姐姐的角色。他们打扫了广场,准备了一些小礼物来迎接年幼的访客。孩子们随着父母前来观看市里最新的旅游热点:民主女神。但这个天真的日子并没有一个好的开端。李禄被从睡梦中叫醒时得知封从德和柴玲已经被绑架。他赶了过去发现那两人在一个帐篷里被捂着嘴捆绑着。李禄摸清情况后判断这不是政府的行动,而是他们自己内部一小部分人的反叛。这是已经有过很多次的试图推翻他们领导地位的“政变”中最激烈的表现。李禄不动声色地召集来学生纠察队解决了争端。但是,他们领导层的内斗显然已经达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


刘晓波非常伤心。在首都联席会议头几天那短暂的兴奋之后,他看到知识分子又纷纷回到了他们原有的行为方式。他们在看到第一个危险的苗头时就大规模地逃避了。很多人躲了起来,其他人则因为确信他们无法左右被激进学生控制的天安门广场的局势而放弃了希望。在他看来,没有人在承担责任。这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一个深远传统,这个群体因此被无数代人不无根据地看作是无能和无望的一群。

作为一个在《人民日报》四二六社论发表的当口毅然回到北京的人,刘晓波相信这是一个需要明确地站稳立场的时刻。他知道他必须完全地把自己投入到运动中去才能希望对运动有发生影响的可能。而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采取一个激烈的行动:绝食。

王军涛并不同意绝食,但在刘晓波的劝说下接受了他的提议。为了避免再次造成一个激进的闹剧,他们决定只是开始一场由知名的知识分子举行的象征性的接力绝食。当一个团队结束他们的绝食后,另一个继续下去。这样,他们可以在天安门广场持续地展示一些著名的名字和形象,保证把这场占据延续到那个宝贵的6月20日。

麻烦的是已经没有几位著名的知识分子还留在他们中间可供选择了。刘晓波只找到周舵——一位已经在幕后做了许多工作的中年知识分子——和高新——北师大的前校报主编。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有任何知名度可言。但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个急需的鼎鼎大名:侯德健。

侯德健是在七十年代台湾的大学校园里以创作被称为“校园歌曲”的短小民歌成名的。1978年,当美国放弃台湾改而与中国大陆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时,年轻的侯德健创作了歌曲《龙的传人》来表达台湾人民的痛苦和决心。尽管有着这样的渊源,这首歌两年后在大陆演唱后一夜之间风靡全国。“龙的传人”突然成为中国人传统认同的同义词。

侯德健却对他自己在台湾的前途并不看好。他背着叛国的罪名离开了台湾,来到北京定居,在一个更大的观众中培植他的名声。他没料到自己的这一冒险会在此时把他带进天安门广场的对峙。侯德健刚在香港参加了一场支持北京学生的音乐会后回到北京。他已经有了另一场音乐会的安排,所以他只能绝食48小时。他的同伴都誓言要绝食72小时。


6月2日下午,他们这4位被称之为“四君子”的人一起走进了天安门广场。他们宣读了一份自己的宣言,其中包含着针对中国知识分子阶层的抨击:
我们绝食!我们抗议!我们呼吁!我们忏悔! 
我们不是寻找死亡。我们寻找真的生命。 
在李鹏政府非理性的军事暴力高压之下,中国知识界必须结束几千年遗传下来的只动口而不动手的软骨症,以行动抗议军管;以行动呼吁一种新的政治文化的诞生;以行动忏悔由我们长期的软弱所犯下的过失。 
这个冗长的宣言继续着,同时批评政府和激进学生的失误,指责他们的非理性情绪已经将危机持续升级。它最后骄傲地宣布“我们没有敌人”,希望“不要让仇恨和暴力毒化了我们的智慧和中国的民主化进程!”

没有人注意这份宣言。成千上万的民众向天安门广场涌来。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侯德健。北京市民有了一个新的理由前来这里:“先看女神后看猴(侯)”。可是即使是那个民主女神塑像也没法与一位流行乐巨星的真人竞争。坐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底座上的侯德健是一个瘦弱和害羞的角色,他被要求一遍又一遍地演唱他的歌曲。一次又一次地,他带领全场齐声高唱《龙的传人》。当他需要喘口气时,刘晓波试图做他的演讲。尽管仇恨没有能毒害他的智慧,“广场病”却做到了。面对着上万人疯狂的欢呼,那篇精心炮制的宣言里所包含的理性思维一下子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他以最大的热情赞扬学生,发誓要把他们的斗争坚持到最后一刻。不过他也没机会说太多,没有耐心的听众响亮地齐声呼唤着,“侯德健!”“侯德健!”

就这样,四君子的绝食迅速地变成了一场奇特的闹剧。

Thursday, May 31, 2012

八九一日:5月31日,首都联席会议瘫痪、北京郊区农民游行

1989年5月31日,民主女神塑像继续吸引好奇的北京市民来到广场。但在这里坚持的学生又一次陷入无组织管理的混乱境地。成立不久的首都各界联席会议也好不了多少,那里的大部分著名知识分子都陆续离开或正在计划离开京城。

有关政府在暗中分别拘捕工人领袖和知识分子的消息频传。工自联和学生继续在北京公安局示威要求放人。

但在北京郊区,另一种示威活动首度出现。成百上千的农民、工人和市民举着支持政府的标语游行。有人还焚烧了方励之的模拟像。


八九一日



Sunday, May 27, 2012

《天安门对峙》书摘:撤退的决定和破产


5月27日早晨,刘刚带着一个明确的目的来到天安门广场。他必须把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的领袖们拉到首都联席会议的会场来讨论未来的计划。李禄在第一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这个会议。他觉得那只是一个没用的胡闹。他偶尔倒会把柴玲支配去参加会议,让总指挥能够得以离开广场在那些没意义的会议中得到休息的机会。有了他自己的学生议会支持指挥部,李禄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参与首都联席会议。而刘刚已经明白,任何有关天安门广场的计划的成功与否都依赖于柴玲和李禄的首肯。

可是刘刚这天早上还是没法说服李禄去参加会议。柴玲和封从德两人倒是跟着他去了。这天正好是这些天来与会人数最多的一次。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场合的封从德在人群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他很惊讶地发现一直不在天安门广场的王丹却在这里承担着一个重要的角色,但他不认识因为有重要议程而专门来主持会议的王军涛。这天的安排是讨论王军涛4天前为大会开幕时指定的第二项重要任务:为这个运动提供一个清晰而统一的目标。

会议开始时先由柴玲简要介绍了当时的形势。出乎众人的意料,她提供的是一个令人沮丧的破败景象。外地的新来者已经完全失控。他们组建了自己的学生组织与她的指挥部争权夺利。垃圾在堆积,广场是一片狼藉。柴玲极其疲惫,完全不像是一个随时准备保卫天安门广场的总指挥。杨涛的空校计划也被提出但没有收到什么反响。王丹觉得这个主意完全不现实。吾尔开希同意王丹的看法,但也表示他自己愿意到外地去宣传鼓动声援北京的力量。

王军涛把会议拉回到原来的议程。首都联席会议中的两位作家已经起草了又一篇声明,这次的题目很平实:《我们对时局的十点看法》。这是一个他们集体的观点和要求的大杂烩。令封从德和柴玲不安和难受的是这些知识分子随后开始了历时几个小时的字斟句酌的讨论。有一次,他们竟然为运动的起源是“纯粹自发”还是“基本自发”争议了很久。封从德注意到很多人在打瞌睡,他终于体会到了李禄对这个会议的那些看法。

王军涛为会议买来了肯塔基炸鸡做午餐。这对屋子里的大部分人来说是一顿奢侈的消费。像几乎所有人一样,柴玲对王军涛有一个非常好的印象。她发现他善于理解和支持对方,是在众人中她可以信任的极少数人之一。王军涛一直在留意地扮演着他心目中的华盛顿角色。他尽最大努力保证每个人都在会上有发言的机会,并避免表现出他自己的任何主观判断。即使是在听取一些他觉得是荒唐或无法同意的观点时,他也不停地微笑着,殷勤地点着头。他这一态度赢得了众多的朋友,保证了这个会议不至于分崩离析,但这个四面讨好的风格却也令他那些比较接近的朋友极为恼火。许多人公开指责着他没有原则。刘刚担心王军涛经常变更的立场会使他们失去许多宝贵的机会。

在吃午餐时,他们得到消息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万里已经从上海发表了一份书面声明支持戒严。这是他们又一个重大的挫折。


会议在下午继续讨论他们的《十点看法》。其中的第8点指出,如果人大常委会不立即召开紧急会议的话,占据天安门广场的行动将至少持续到6月20日——人大常委会开会的日子。就在大家对这一点没什么异议的时候封从德站起来发言了。他以主管财政的身份向大会提出他们的财政状况不可能再坚持3个星期。事实上,他说他觉得他们已经不可能再维持一两天。他接着解释了他们是如何在巨大的赤字状态下运行,要求已经离开广场的高自联立即把私自带走的捐款交还给广场。

与会者惊呆了。他们在想象革命和胜利的宏大远景时,从来没有注意过金钱和诸如买盒饭和面包这样的细微末节。在压力下,高自联负责财政的梁擎暾答应马上交出一部分捐款。但他同时声明他们手中的款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丰厚。按照封从德所报告的花钱速度,也绝不可能让他们坚持到6月20日。

王军涛并不觉得这个赤字会成为一个大问题,大笔的捐款已经从香港和台湾发出,指日可待。但封从德的数字加上柴玲早先的介绍已经把钟摆推向了尽早撤退的方向。在少数死硬派的失望中,会议很快决定把撤退日期改为3天以后的5月30日。这个日子是让指挥部有一两天的时间做好准备。这时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柴玲,这位矮小而强硬的总指挥有着最后的决定权。

柴玲在这一时刻却是疲惫大大多于强硬。她温和地轻声发言。从绝食的一开始她的日子就很艰难。虽然他们尽了全力,天安门广场上的形势却依然令人难受。她已经受够了。是的,她举起手对会场说,她同意这个撤退计划。几乎所有人也都跟着举起了手,这个决定被记录为全票通过。


他们最后完成了对声明的讨论时已经是下午很晚的时候了。但会议还没有结束。北师大的文学和哲学讲师刘晓波建议说他们的运动需要有一位更引人注目的领袖,一个公众心目中的英雄,或者说是中国版的波兰团结工会领袖瓦文萨式的人物。他宣告说,只有在有了这样的一位领袖之后,运动才能在从天安门广场撤退之后继续团结群众,坚持公民对抗行为。他心目中早已有了一位候选人,因此他立即就提名吾尔开希担任这个他命名为“人民发言人”的角色。

34岁的刘晓波过去一年里在挪威和美国旅行,讲授中国哲学和文学。这个春天里,他在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访问,突然感受到了他必须回北京投入爆发中的运动那无可压抑的冲动。于是他立即登上了一架回国的飞机。正当他在东京机场转机的时候他得知了《人民日报》四二六社论的发表。在那个关口,他犹豫了,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前往北京还是飞回纽约。最后还是北京赢了。

回家后,他很高兴地看到他自己学校的学生正处于运动的中心。这时在这个会议上,他极力夸赞吾尔开希具备天生的领导人的风采和才能。吾尔开希也成竹在胸。他接着自己发言声称他是运动中最富有魅力,最有知名度的领袖。他看起来深受听众的认同。

封从德再也忍不住了。他气愤地反对这一提名,指控吾尔开希不成熟、缺乏经验,以及更严重的是,有着强烈的不顾规则擅自说话的作风。他指的是吾尔开希在天安门广场做的那些导致他被高自联开除的自以为是行为。吾尔开希对这些指控并没有反驳,他自我辩护说将来有了刘晓波这样的老师指导,他将能够做得更好。

这一切终于成为最后的一根稻草。封从德和柴玲再也没有耐心了。他们已经在这个会议上花了7个小时,是离开的时候了。临走时,柴玲宣布她的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与这个会议不再有共识。就在他们怀着厌恶的心情走出会场时,吾尔开希作为“人民发言人”的提议被搁置了。王军涛追了出来试图安抚这一双愤怒的年轻人。


离开会场之后,封从德随即赶往北大去追讨高自联刚刚答应提供的捐款。柴玲独自一人前往天安门广场。她一直没法从脑海里剔除刘晓波和吾尔开希在会上的表现。她已经看到过太多的人试图从她手里抢夺领导权。从高自联到新来的外地学生,他们总是在试图发动“政变”,推翻她的指挥部,夺取权力。现在这个刚刚在几天之前还支持她的首都联席会议也转向与她作对了。就在她接近天安门广场时,她开始对3天以后撤退的决定有了严重的怀疑。

天安门广场在这一天也不是她的庇护所。就在她走进去的时候,所有悲哀的现实同时向她迎面扑来。这是一个肮脏、病态的所在,人们既疲惫又气愤。一位小男孩模样的学生纠察带着愤怒和厌恶的情绪对着她冲过来。他告诉她说他来自港口城市青岛。他们几百名同学一起前来参加运动。因为他们穿着统一的海员学院制服,他们全部被委派作为学生纠察,专门在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内圈的警戒线上站岗。他哭着对柴玲抱怨他们全都努力工作了好多天。但他们都看到了什么呢?“没有一件好事!”他叫道,我们看到你们这些领袖来来往往,没干一件实事。我们看到无数的内斗和腐败。我们一件好事都没看到!他告诉柴玲他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带着极度的失望回家了。只有十来个人还留在这里。为什么他自己还留在这里?他说,我就是不愿意放弃,“我就是想要看看,广场究竟能乱到什么程度,这个国家还有没有希望?”

小男孩的说出的话听起来就是柴玲早先在她自己激情澎湃时写下的《绝食宣言》的回响。她曾经用几乎就是同样的语句激励了几百位和后来的几千位学生到天安门广场绝食。可是这次,这些语句掉转头冲着她来了。她自己的运动正在排斥她的追随者。她没有什么可以对这位男孩说的。她突然想起了她的丈夫封从德。有一次在谈论学生之间无休止的内斗时,他曾经自嘲道,“现在我明白李鹏为什么要戒严了。”这很悲哀,令人抑郁地悲哀。


柴玲很高兴地看到从人民英雄纪念碑那里迎上来的李禄。不过这个愉快的感觉也没有能持续多久。李禄一听到撤退的计划就觉得莫名其妙,“这个提案是从哪里来的?我们300多位学生代表投票要坚守广场才刚刚两天。你们怎么能这么快就推翻这个决定?这是违反民主原则的。”柴玲试图为这个决定辩护,但她自己也知道没什么说服力。李禄变得越来越气愤。他叫嚷道,如果他们现在撤退,就再也不可能把学生召集在一起。军队会完全控制局面。6月20日的人大常委会会议如果不被取消的话也只会是在刺刀之下举行!

当刘刚和其他一些首都联席会议的人员来到天安门广场时,他发现柴玲已经改变了主意。柴玲告诉他这是李禄的决定。刘刚立即找到李禄向他解释撤退的计划。他强调说这不是一个真正的撤退,而是向校园做战略转移。李禄礼貌地倾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刘刚紧盯着李禄戴着的大墨镜,却看不到他的眼睛。他知道有麻烦了。

封从德在首都联席会议开会之前就已经安排过一个记者招待会,这在此时成为运动期间少有的一个大场面。几乎所有主要的学生领袖都难得地聚集一堂。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底座上,吾尔开希、王丹和柴玲站在中间。李禄、张伯笠、刘刚、王军涛和一些来自首都联席会议的知识分子席地坐在他们后面。领袖们的面前有好几排摄影镜头,准备好要记录历史性的时刻。成千上万的学生和市民拥挤在记者后面。这阵势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记者招待会,倒像是一个群众大会。

吾尔开希首先发言。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了,这天他看起来已经没有病痛的迹象,后面也不再有跟随着的氧气袋和护士。刘刚本来是安排他为运动的成就做一个总结作为引子,吾尔开希却把它当作了他自己再度出山的机会。快乐、轻松的他似乎随意地开始为他在5月21日凌晨嘶喊撤退的“昏头”决定做真诚的道歉。他说他很可能让运动失去了一个团结一致的黄金机会。他那自然流露的魅力征服了全场。这一次,他没有晕倒。

这是一个很难接续的表现。当王丹下一个站出来时,他看起来正好是满怀激情的吾尔开希的反面。生硬、平淡,带着一副几乎遮住他半张脸的大眼镜的王丹右手拿着麦克风,左手握着几张薄薄的纸。他艰难地阅读着在风中颤动着的稿纸,这就是那个冗长的《十点看法》。已经被吾尔开希激励起来的听众又恢复了平静。

王丹直到读到第8点时才得以稍微抓住大家的注意力。他稍停了一下,然后缓慢、轻轻地念到:“建议学生在5月30日撤出天安门广场。”王丹继续念着声明,人群中的学生们则互相交换着不解的目光和观点。

刘刚很是担心。他在王丹讲话的时候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个撤退方案,具体规划出学生如何从天安门广场游行出去。他知道大部分学生是从外地而来,他指示他们按照他们学校所在的地区前往指定的某个北京的大学校园。他把计划递给接下来要讲话的柴玲。

柴玲站起来的时候一只手里握着刘刚的纸条,另一只手接过了麦克风。她没有费神去看那纸条一眼,却平静地把它塞进牛仔裤的裤兜里。然后她说,“5月30日撤退的决定不是我们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做的。那也不是广场上学生的意愿。”她然后转过身来,手指着刘刚提高嗓门叫道:“是他们!那只是这些所谓精英知识分子的看法!”

记者招待会在一片糊涂的状态下匆匆结束。刘刚和“精英”们被迫躲进了一张帐篷。他们压不下心中的愤怒,私下里对柴玲恶言咒骂着。当那个《十点看法》最终被印刷分发时,第8点已经回到了原来的语言:“如果人大常委会不在最近几天召开紧急会议,广场的抗议将至少持续到6月20日。”


八九一日:5月27日,联席会议决定撤退但未果,万里支持戒严

1989年5月27日是运动的又一个关键日子,这天的首都联席会议仓促达成决议,建议学生从天安门广场撤退。这个《十点声明》在天安门广场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由王丹宣读。但在招待会现场,原先赞成撤离的总指挥柴玲因为李禄的反对而反戈一击,致使最可能做到的撤退过程失败。这个过程详细经过请阅《天安门对峙》书摘:撤退的决定和破产。

也是这一天,众望所归但滞留上海的委员长万里终于打破沉默,发表了一个书面谈话,表示“坚决拥护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的重要决定”,并认为“国务院根据宪法第89条赋予的权力,决定在北京部分地区实行戒严,是符合和维护宪法的”。同一天,政协主席李先念也做了公开表态。

而在香港,众多演艺界明星举办了一场“民主歌声献中华”的大型义演,为北京学生募捐。成龙、邓丽君、梅艳芳、侯德健、卢冠廷、罗文等参加演出。


八九一日



Saturday, May 26, 2012

八九一日:5月26日,广场学生议会投票决定继续坚持

1989年5月26日,首都联席会议继续开会讨论。广场上的声势开始再度走向低潮。杨涛为他的“空校行动”计划寻求支持。他已经取得柴玲和封从德的认可,但李禄没有买账。李禄把这个提议看作又一个诱使学生撤退的手段。

正是在这天临晨5点,李禄主持的广场学生营地会议在通宵开会之后,为是否撤退做了辩论和表决。这个相当于学生议会的组织这时候有将近300所院校的代表,大多数来自外地。表决结果是:

  1. 坚守广场,主动出击:162票,56%
  2. 积极对话,坚持广场:80票,27%
  3. 保持纯洁,不撤不谈:38票,13%
  4. 维持现状,自生自灭:8票,3%
这些选择项目中并没有明确的撤退一项,前两项选择也不具备实质区别。但投票的结果表明绝大多数代表愿意坚守。李禄把这个结果看作是学生团体对指挥部的授权。





Thursday, May 24, 2012

八九一日:5月24日,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正式成立

1989年5月24日,已经在北京外围大路上被学生和民众围困好几天的戒严部队开始陆续后撤,进入郊区营地休整待命。首都城内一如既往,呈现无政府状态下的秩序井然。杨尚昆在中央军委紧急扩大会议上发表讲话,公开了党内最高层发生分裂的情形。

这天的主要活动是在天安门广场。由首都联席会议推出的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正式宣告成立。面对成千上万的学生,总指挥柴玲带领指挥部官员和学生纠察队成员庄严宣誓:“头可断、血可流,人民的广场不能丢。”王丹宣读了《光明与黑暗的最后决战》宣言。

指挥部的几个部委立即开始了整顿广场秩序的工作。他们合并了一直在针锋相对中的两个学生广播站、开始出版自己的日报、开展大扫除卫生工作并开始组织乐队搞文艺演出和舞会等等。张伯笠还开始筹划在广场举办“民主大学”。一时间,“天安门广场人民共和国”诞生了。


八九一日



Wednesday, May 23, 2012

八九一日:5月23日,联席会议济济一堂、湖南三人污损毛泽东像

1989年5月23日一早,王军涛和一些社经所同僚便在天安门广场附近和北京市内寻找各个组织的领导人物,用车运送到社科院马列主义研究所,在那里召开“首都各界联席会议”。这是八九民运中第一次参加范围极广的盛会。王军涛、陈子明、严家其、包遵信、郑义等著名知识分子均与会。学生方面有刘刚、王丹、吾尔开希、柴玲、李禄等等。王军涛尽了最大努力使这个会议能够包罗万象,包括说服很多人接受仍然被怀疑为特务的李禄。但还是有缺席者,最明显的便是刚刚被挤出广场会校园“整顿”的高自联。

联席会议几乎讨论了一整天,通过了一篇题为《光明与黑暗的最后决战》的宣言。然后又组成了一个新的“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出于形势稳定的考虑,王军涛不顾刘刚等人的反对,提议由柴玲出任总指挥。指挥部下面分设好几个部,大都由于社经所有关的青年知识分子负责。

会后,王军涛、刘刚、王丹、吾尔开希专程去北大通知王超华,劝阻正在整顿中的高自联返回广场的计划。高自联从此不再作为实质性的组织存在。


北京街头上持续着游行示威,外地来京的声援队伍明显增多。这天下午,天安门广场发生意外事件。来自湖南的余志坚、喻东晓和鲁德成三人在天安门城楼下突然向上面巨幅毛泽东肖像投掷颜料,污损了画面。在场的学生很快将三人控制。当时绝大多数领袖因为参加联席会议而不在场,只有周勇军、郭海峰等几个人在。他们仓促之间决定将三人押送公安局。


也在这天,一时间众望所归的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万里终于提前回国。但他没(能)回到北京,而是在上海停留养病。


八九一日



Thursday, October 20, 2011

八九人物:刘迪

刘迪的名字在有关八九民运的历史资料和回忆录中很难见到。这也许正是他所希望的。

1950年出生的刘迪属于天安门学生之前的一代。他最早由参与1976年的四五运动而出名——当时官方把他称之为“小平头”而全国通缉。那年十月份他被捕,坐了10个月的牢,直到四五运动被平反。

平反后,刘迪与陈子明、王军涛等人一起成为著名的“四五英雄”。他们也一起参与了1978年的民主墙和1980年的大学校园竞选活动。刘迪在城里的家一度成为当时的民间刊物《北京之春》的出版印刷场所和活跃分子人来人往的聚集地。后来,刘迪还协助陈子明成立了后来影响深远的社经所。

在1989年的学生运动期间,刘迪是自愿在幕后协助、指导当时年轻的学生领袖的众多知识分子之一。他后来协助筹备了试图获取运动领导权的北京各界联席会议。

大屠杀后,刘迪于1989年7月10日被捕,再度坐了9个月的牢。在整个1990年代,他为当时因为八九民运而系狱的政治犯的人权和待遇奔走,吸引国际范围的关注。在那之后的几十年里,他一直既无法从事稳定工作,又被拒绝出国,只能依靠妻子的薪水和父母的资助生活。但他在帮助其他受难者时却从未犹豫过。

刘迪于2011年10月19日因癌症去世,终年61岁。